• 2011-06-08 夜车

    “每当我听到火车尖锐的叫喊,就对它有向往。少年人常有离家出走的梦,有时候偶尔在外溜达一夜,最爱去之处,就是上海的老北站,还有共和新路上的旱桥。我喜欢趴在雕栏上,看桥下那两条向远方伸展的铁轨,让南来北往的火车喷出的蒸汽和煤屑扑上我的脸。”

     

    这是在前往武汉的途中所看到的一句话,我漫不经心的拈起车厢内提供的杂志,翻开后第一句话就瞬间击穿了我的心脏。那晃晃悠悠的老式火车,好像最能唤起人们对旅行的向往。我看武侠书,最爱的就是少年人初出江湖的片段。未知的旅途还未展开,江湖风雨还来不及袭来,虽是穿着粗布衫背着木剑,却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气风发。夜车便给我这个感觉。

     

     夜里,车厢熄了灯。我看完一卷杨绛选集,在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中,枕着对樱花和老式文人情怀的憧憬睡去。火车不急不慢,走走停停,睡梦中感受车轮与铁轨摩擦轻微的晃荡,恍惚像是在潮水中安眠。那满心满谷的期待,仿佛目的地是何处也不那么重要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对文革前后的书籍和电影有抗拒感。这篇文章我反反复复的看了开头,却不敢细看作者背着简陋的背包,坐着载满红卫兵的火车游历的下文。我一想到一个瘦弱的,穿着文革时期常见的陈旧白背心的少年整夜整夜的在铁轨旁边走,心里便受不了。可是这是为什么,我总是不知道。很长很长时间以后我想到一个悲哀的结论,那就是我看不得他人有梦想。试想,如果那个少年安于贫瘠的生活,每天快乐的帮家里挖野菜,捉泥鳅,干农活,人们便会欣慰的呼出一口气,赞道:“这真是一个好孩子”,然后离开。可是如果他整夜整夜站在呼啸而荒凉的枕木旁,扬起肮脏的,布满尘土的,但倔强的小脸望向远方,瘦弱的身板承载着像燃烧的火焰一样绝望而巨大的梦想,我就开始受不了。原因大抵是我已经没有梦想了,而这个生活在物质贫乏的年代,几乎看不见改变自己命运机会的少年却是那样的渴望着远方。这不免让我相形见绌自惭形愧。我一直不明白《孔雀》里的那个姐姐,一个好好的姑娘为什么把自己的生活搞得那么一团糟。现在看来,他们只是被时时刻刻燃烧的热烈的渴望逼得慌了神,手忙脚乱的用最笨拙的方法去实现心里的梦想。而这个梦想是什么,谁也说不清楚。我至今记得一句影评,它说西红柿是一种甜美的水果,却容易腐烂。姐姐在西红柿摊前掉下泪来,她疯狂的青春终于要终结了。属于她一个人的战斗是那么兵荒马乱,但是又有着不为人知的叛逆的快感。以至于在硝烟终于停止的那天,让人掉下泪来。

     

    在旅行的终点,我在KTV听到了曾铁可的《夜车》。第一次觉得曾哥也是个可爱的姑娘。我爱死这首歌的歌词了,连忧伤都带有坦率的帅气,有着恰到好处的大女人情怀和小女人的心思。如果恋爱通告讲的是穿着白色运动衫的曾哥斜倚在红色轿车的座位里,一边看着夜色一边吸着烟,怀里靠着暗恋王力宏无果,带着泪痕睡去的刘亦菲的百合故事,它的票房又何至于那么的差。

    不记得喝了几个反正你不能开车

    钥匙在这插在车上我就看着办吧

    我家不远就在前面不远可是很偏

    往左往右向前向后

     

    不用看了没人管我一个人的生活

    一个人去生活一个人也可以快活

    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你可能没听过

    失信失望失恋失落

     

    车停了好几次

    烟抽了好几根

    天都快亮了

    我们还没到呢

     

    你睡得安稳吗

    我必须清醒着

    这道路有点黑

    你睡吧我负责

     

    我坐你我身后

    烟熏着我的头

    我快要睡着了

    你会不会冷呢

     

    这样的小城市

    我不会来几次

    小城市的故事

    黑夜里最相思

                  ————曾铁可 《夜车》

    关于夜车的记忆,像旅途中常常被打搅的睡梦。总是那么支离破碎。